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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

2017-03-17 12:36:28    来源:中国网    

想成为一棵树,蜿蜒盘旋向上,绿叶盖盖,荫满中庭,与阳光共舞。可以脱离狭小逼仄的房间,可以不再与霉渍潮湿共存,可以不要活在高高大厦的阴冷背影之中。我听到母亲的叹息,与梅雨一起洋洋洒洒落下,又重重敲击在我的心里。

平庸如我,仅仅是一只蜉蝣,游荡于贫穷落魄之中,饥寒困楚。听,听偶尔被点名回答问题时我的憋蹙与失措,听屋外另一个世界的广场舞声音的热闹喧腾,听心里那关于对前途迷茫的无穷叹息。我想纵身跃入深海,逃到世界尽头的某个黑暗角落。

或许我本身就是一棵树,身上留下大而臃肿的树瘤,填满生活的阴暗。某个晚自习放学后,随人群在楼梯上缓缓移动脚步,应急灯一闪一闪,光明与黑暗轮回交替,感觉自己像地下暗流的一粒水滴。偶然地抬起头,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到我办公室来。”老师说。那一刻的心情,忐忑的,紧张的,以为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县里有个受补助的名额,老师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决定把这个名额给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要遇到什么困难或者障碍,一定跟老师讲,我们老师都会帮你的。”

我有点愣神,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自己从没想过会被注意,会得到帮助。那时的感觉就像潜入水底的鱼又在春雨滋润前浮出水面得到呼吸。

“回去把这张表填好,告诉你妈妈。老师过几天也会去家访你的。”老师微笑着。我迷迷糊糊地走回小屋,将那张崭新的表放在桌上。像是一道电流突然穿透身体,我才回过神来。 “妈,妈!”我欣喜地喊。 “做什么,那么开心?”她把衣服从水中拎出,拧成麻花状,让浸在每一个纤维中的水畅快流出。

“县里,补助我们家了!要填表,过几天老师还来家访!”我将表格拿起来向她挥挥手。 “啥!”她猛地站起身子,将手上的水擦干,从柜子里拿出户口本,“快,妈不识字,你快把表看着填了。” 在那个夜晚,那个摇摇曳曳的黄色灯光下,一种叫做希望的喜悦溢满了我和母亲的心。像是在雪地中迷失,走了漫长的路以后,蓦然感到春的暖流灌满血液。

没过几天,老师真的来了,带了补助金,带了崭新的辅导书。我看见厨房霉渍布满的墙面似乎也填了新的色彩。我看见墙头倦鸟飞还时与枝叶交织欢乐。我看见母亲脸上止不住的笑容,那么美那么真。可是,总有些东西挡在面前,阻碍在心里,很难越过去。班里似乎一下子都知道我受到补助的事情了。贫穷就像一种疾病或是像一种恶劣的道德品质,我感觉自己抬不起头来,每次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羞愧的想要找到缝隙钻进去。

可是,并非如此。就像早晨的树林,尽管绿叶遮遮掩掩,阳光也还是温柔穿透。就像湖水里的鲤鱼,尽管孤独哭泣,水花也静静为它泛起涟漪。就像小屋的铁门,尽管重重关上,风儿也把它轻轻吹开,发出咿咿呀呀的歌声。我看见他们对我的微笑,我听见他们说“是不是这道题不会,我来帮你!”,我收到他们送来的新年礼物,温暖贴心。我知道我心里的那扇门已经打开。听说,树最坚硬的地方是它结痂的伤疤。我将自己树瘤中的阴暗缓缓倾倒,将那些温暖的阳光慢慢注入。怀着一颗坚强和感恩的心,继续前进。(供稿 定远中学高二20班/郭怡欣)

[责任编辑:刘玉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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