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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焰|胸中无沟壑,如何能“藏兵”? ——“文化大散文”写作谈

2017-03-15 10:45:48    来源:安徽省作家协会    

接到祝越君的短信,要求写一篇有关“文化大散文”的创作谈。恭敬不如从命,试着回望下自己写作一系列文化大散文的过程,也算是为自己此类写作来一次总结吧,一家之言,贻笑大方。

从2004年开始,也是机缘吧,我因为参加本报社组织的《重走徽商之路》活动,不自觉地,就把笔触伸向了徽州。我可以算是半个徽州人,从小也在徽州长大,对于徽州,我是熟悉的,并且,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也在文化的自觉和不自觉的浸淫中,有自己的独特认识和反思。于是,我开始以文化散文的方式写徽州,并陆续在省内外报刊上发表了十几篇散文,2006年由东方出版社结集《思想徽州》出版。这一本书出版后,影响较大,被有关专家誉为“写徽州最好的文章”。不久,我又接到东方出版中心的约稿,让我以历史文化的角度,全景似地撰写徽州,这就又有了“中华大散文系列”的《千年徽州梦》。在此之后,又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一家电视台约我行走并撰写新安江。半年工夫下来,我又写了一本《行走新安江》,交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这样,《思想徽州》、《千年徽州梦》以及《行走新安江》,就构成了我的“徽州三部曲”。三本书不断再版,2012年安大出版社曾以“第三只眼睛看徽州”为总题,加上我其他几本徽州散文,一共出了系列八本。2017年,安徽文艺出版社也即将推出“赵焰文集·徽州文化散文系列”精装典藏三本。

有人评价说:“赵焰徽州散文写的好,是因为有着丰富的中国文化底蕴,也因为有西方文化作参照,在他的心目中,有一个坐标系,徽州文化的地位和长短,赵焰非常清楚。别人写徽州,是坐井观天,而赵焰写徽州,则是‘坐天观井’。”这一句话,虽然有溢美的成分,不过却打动了我。我写徽州,的确是想从徽州的历史人文中,梳理出中国文化的纹理来;也想以中国文化的韵律,测算出徽州的心跳。我出生在徽州,生长在徽州,能向全国的读者描述一个真实的徽州,让人们去关注徽州文化和中国传统文化,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

写完“徽州三部曲”之后,我曾经几次去淮河流域出差,我当时就有了想法:安徽文化由淮河、皖江、新安江三大流域文化组成,我写了很多徽州,为什么不去写写淮河和皖江呢?于是在2006年、2007年、2008年左右,一有机会,我就去淮河流域行走,我去了涡阳、临泉、五河、寿县、宿县、灵璧等处的乡野,花了很多时间,去研究淮河,去研究淮河文化。相对于徽州,淮河边的一切,裸露得一无遮拦,很多发生的事难觅踪迹。它就像一条直线,中间有无数个断开的缺口。作为写作者,我的任务就是重新找到它们,用笔将它们串联起来,以一种新的方式来进行解读。在这个过程中,我最大困惑就是,为什么淮河两岸,有那么多杀戮和暴力,重复着那么多的兴衰成败,人类的走向,以及文化的走向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迷惘,仿佛在黑漆漆的森林中转圈,无法找到方向,也看不到头顶上的星空……有时候,我写得很沉重,我的沉重并不因为我对这块土地的陌生,而是对于这片土地的熟悉。我写作的快乐和烦恼,都是力求摆脱界限,为思想的突围打开一个缺口。

就这样,在三年多的时间里,夹杂着其他写作,我陆续写了十几篇有关淮河历史文化的散文,也陆续在《十月》等报刊上发表,最后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结集出版。虽然只有薄薄的十几万字,但这一本书,却是写淮河文化的唯一一部系统的历史文化散文。能以这种方式回报淮河的恩典,我感到很欣慰。好在这本书出版之后,各方面反响不错,销售也不错。

我也写了皖江——我原来就读书在芜湖,生活在宣城,对于长江一带,并不陌生。我写了十来篇文章,从凌家滩的玉,一直写到陈独秀。不过这一部分内容,至今缘分未到,一直未到出版的体量。我可能会慢慢去完成它。

2006年以后,我开始关注晚清和民国。这一段并不久远的历史,因为跟当代有着直接的联系和影响,开始引起我的兴趣。我开始写作“晚清三部曲”——《晚清有个曾国藩》、《晚清有个李鸿章》、《晚清有个袁世凯》。这三本书,说是人物传记,其实,也是以散文笔法去写的,跟一般的人物传记,有很大区别。之所以写这些,是我希望通过切入一些敏感的人物或者话题,来进行思想的和文字的发散。为什么选择李鸿章、曾国藩、袁世凯等人,是因为我从他们身上发现很多人类共通的东西。在李鸿章、曾国藩、袁世凯身上,不仅仅集中体现了五千年中国文化的很多东西,同时,也体现了人性的复杂性,以及世事的宿命性。如此谜一般的人物,本身就是极具诱惑力的。

正因为我对曾国藩、李鸿章、袁世凯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在思想上和文笔上有鲜明的特点,《晚清有个曾国藩》、《晚清有个李鸿章》、《晚清有个袁世凯》陆续由广西师大出版社出版后,影响很大。新浪网、搜狐网等,都在首页推荐,全国上百家报刊都力推该书,中央电视台的《子午书简》栏目也专门推出,深圳读书月也将《晚清有个李鸿章》作为推荐的一百本书之内。这三本书还一度登上全国畅销书榜,尤其是在北京三联等书店,一度销售名列前几位。香港中华书局还引进了这三部传记的版权,出版了繁体字版向海外发行。2016年,又由河南文艺出版社打造成精装本出版发行。

在此之后,我又应约写了一部三十多万字的《晚清之后是民国》,还是由广西师大出版社出版。这一本书出版后,反响也很不错,陈丹青先生等人也认为是现今写民初最好的书之一,曾几次在公开谈话中加以推荐。这本书也很快销售一空,将由东方出版社再版推出。

我的“晚清民国系列”书籍之所以引起这么大的反响,我想主要是用一种现代的视角去回望历史,在文笔上,也是用的文化散文的方式来进入的,跟一般的历史传记书籍不一样吧。从写作的角度来说,晚清民初的确是一个有意思的年代,通过对历史的回望,可以让我们明白很多东西。

这些年来,写了数百万字的“文化散文”,有几点感受:一、写文化散文,一定要有文化底蕴,没有深厚的东西方文化的底蕴,要写文化大散文,是很难驾驭的。二、写文化散文,必须要“养气”,就像孟子所说的,要养“浩然之气”。这一个“气”,就是你各方面的修养、气韵、价值观、文字功夫等,它不应是表面的,而必须渗透于你的骨头与血液中去。“气”养好了,要会释放,要有“隔山打牛”的本事。这一个“气”,可谓是文化大散文的基础。没有“气”,一切免谈。三、写文化散文,一定要“打通”。不仅要打通“文史哲”,还要延伸出历史感和空间感。不能就事论事,而是能做到小中见大,细微处见深刻,同时又要驾轻就熟,拿得起放得下。

能做到这几点,是写好“文化大散文”的前提。这一点有点像武术与气功的关系,只有内功练得好,打出去才能虎虎生风,才有可能成为“降龙十八掌”。没有内力,一切都是花架子。总而言之,胸中无沟壑,如何能“藏兵”呢?写文化大散文,胸中一定要有万千沟壑。

这些年文化大散文的过程中,我还有一个真切感受,那就是:区域文化就像竹林中的根根竹子,从表面上看,是分散的,是独立的,其实,在地底下,它们一直盘根错节不分彼此。东西方文化也是如此,它们看起来差别很大,其实在骨子里,它们都有相同的本质,有着相同的气场和韵律。它们都是来自人类,是人类思想和习俗的沉淀,是人类对自己行为和想法的总结、留存和概括。不论是徽州文化也好,淮河文化也好,或者是晚清人物也好,从任何一个洞穴进入,只要深入下去,都能触摸到中华文明硕大的枝干,甚至触摸到人类的脉搏。文明就像阿里巴巴的宝藏,它永远是向这个世界敞开的,我们能从中得到多少,取决于我们内心的虔诚,我们的分辨力,以及灵魂的干净程度。文化就像天上的云,无所不在的光,我们的空气,土地的气息,它与世界万物,包括每个人,每一棵植物,每一片叶子,都是紧密相联的。

(作者系安徽省作协副主席)

[责任编辑:刘玉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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