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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年间河北武安奇荒系列(6)丨继城猜想:或可建一座灾难博物馆

2017-03-14 08:24:33    来源:中国网    

  遐想

  素材一:
 
 《武安县志》民国卷一大事记P602载:
 
  武德五年三月,唐秦王世民破刘黑闼于洺水,黑闼奔突厥。

  黑闼称王改元,据洺州。三月唐秦王世民进军洺水上以逼之。……相持六十余日,世民度黑闼粮尽必来决战,乃使人堰洺水上流。……守史决堰,水大至深丈余,贼徒赴水者皆溺死。
 
  在贺进,当地人信誓旦旦地告诉你,李世民“大战陡山河”的传说,就发生在贺进镇桃源山川入口处。这里是古洺河的上游,李世民堵水之处极有可能就在此处。
 
  历史记载:唐武德5年初,公元622年1月—3月,唐朝政权建立之始,爆发了著名的洺水之战。秦王李世民奉命率徐懋公、尉迟敬德、秦琼、罗世信等大将参战。也就是这场战役,唐初名将罗世信等丧命。从唐昭陵六骏之一的拳毛騧身中9箭战死阵前,就可说明这场战役的惨烈程度。拳毛騧石块现藏于美国费城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
 
  根据碑刻以及《武安县志》记载: 始建于北魏时期(公元486年)的继城缘庆寺建有陆大殿,明万历三十一年(公元1603年)还进行了重修。继城缘庆寺解放后仍然存在。改建幼儿园时全部拆毁,现有数通碑刻散放于各处,其中一通存于幼儿园内,但碑上文字早已是漫漶不清。
 
  解读:中央美院佛教美术文学专业博士戴晓云曾有专著《佛教水陆画研究》,详细勘查研究了北方佛教水陆画及《天地冥阳水陆仪文》。
   

  水陆画最初是佛教寺院中举行水陆法会时所用的神像画。所谓“水陆法会”,全称为“法界圣凡水陆普度大斋胜会”。后来,道教亦沿用

    “水陆法会”是为超度亡灵,拔救幽冥,普济水陆一切鬼神而举行的一种佛事活动,其内容主要为设斋诵经,礼忏施食。
   公元723年,唐玄宗李隆基巡幸“长平之战”古战场,看到漫山遍野白骨森森的景象,亲自致祭,将该谷命名为“省冤谷”,命高僧设水陆法事七昼夜,超度坑卒亡魂。
    唐僖宗中和年间,画家张南本在成都宝历寺水陆院绘制了一百二十幅水陆画,这是文献记载中最早的水陆画。到元明时,水陆法会已成为一种寺庙文化活动,广泛流行于社会。每年农历七月十五日,全国各地的大型寺院、道观都要举行水陆法会,清末逐渐衰落。新中国成立后则基本消失。改革开放后,虽有寺庙恢复了水陆法会,但古老的水陆画基本没有。

   根据戴晓云博士的研究,水陆大殿的功能应当是为了“超度亡灵,拔救幽冥,普济天地冥阳界一切鬼神而举行的一种佛事活动”的场所。

   继城一名德高望众的侯姓离休老干部对笔者言及继城来历时曾说:继城历史上曾经有“校场”和“刑场”,镇政府所占土地就是校场地,继城的“继”字很可能最早用的是祭奠的“祭”字,至于祭奠的对象,侯老先生也说不清楚。这名老干部是创建观音堂的侯清之十三代玄孙,同时还可能是《重修缘庆寺水陆大殿》侯邦教等3兄弟的后人。因此,侯老先生说,继城的“继”字可能是祭奠的“祭”字,恐怕不会是空穴来风。

  为了搞清继城的出处,就在笔者离开贺进镇的前几天,我和武安历史研究会张华民会长还专程到武安镇北关街存放《重修定晋禅院千佛邑碑》拓片之处,专门查看了该拓片的碑阴,目的想弄清:早在后唐天成四年,公元929年重修定晋岩时,继城是否就已经叫做“继城”,或“祭城”?令人遗憾的是,由于拓片多处漫漶不清,未能查出。这次查碑,虽说没有搞清继城的来历,但查出了武安早在公元929年9月之时,碑文上记载有45个村,也算是一个重大收获。从碑刻中查找古村来历,无疑开辟了研究古村名变迁的一条重要途径。

  素材二:大明万历三十一年癸卯仲冬(公元1603年11月),侯世三兄弟侯邦教、侯邦奇、侯邦杰目睹缘庆寺“岁远椽桷圮坏,瓦砾飘零,神所凭依将渐烬矣”。于是,发起重修缘庆寺水陆大殿,并请进士第文林郎山东登州府推官冀述,进士第文林郎福建道监察御史冀体为重修缘庆寺水陆大殿碑记》阅校碑文,石工:崔有仓、彭永强。碑文曰:缘庆寺,乡长老传,自隋唐始。明嘉靖《武安县志》(公元1545年)记载:缘庆寺,太和六年(486年修)。

  冀体、冀述是明代武安下三里,今邑城镇东三里人。冀体是明末的诤臣。万历十四年(1586年)中进士。历任山东滋阳县、峄县及历城县令,为政期间政声播于朝野,神宗对其有"在鲁鲁宁,在齐齐治"之称誉,并授于文林郞,不久又升福建道临察御史,后因上《请罢免辅臣赵志皋疏》被革职。《武安县志》明清卷有《请罢免辅臣赵志皋疏》原文;冀述:冀体胞弟,官至兵部车驾司主事。《武安县志》民国卷P1288有《神宗授文林郎山东济南府历城县知县冀体敕命》和《神宗授文林郎山东登州府推官冀述敕命》;

  侯氏兄弟请名臣冀体、冀述阅校碑文,本身就说明缘庆寺水陆大殿的重要性。

  素材三:大明嘉靖年间(公元1522--1544年),继城人侯清发起创建了观音堂。

   明祟祯十七年,公元1644年2月19日。侯清之六代孙侯新顺亲见先祖侯清创修之观音堂倾颓,恰逢奇荒之年刚过,自感财力不足,随与族兄侯加禄商议重修观音堂,俩人一拍即合,随即动工,观音堂被修葺一新。正要重塑金身之时,侯新顺、侯加禄先后病逝。邑人陈国智见此情景捐银七两多,不料陈国智也早逝。任时旺、高大成等在埋葬3人之后,主动向一镇人等募捐,观音金身塑成,观音堂重放光彩完工之时,大伙合计:奇荒之年重修观音堂实属不易,应当刻碑永世纪念。于是,邀请布衣侯锡爵撰写了记述祟祯年间武安奇荒的珍贵史料——《荒年赋》。 

  之后,侯氏家族创修侯家祠堂,修立家谱,尊侯清为一世祖,将侯锡爵撰写的 《荒年赋》写于家谱之中。 

  素材四:大清同治年六年五月,公元1866年5月。继城古镇十字阁社组织27家商铺共同出资,重修白玉堂观音菩萨庙,并请当时的秀才李济唐撰写了《重修白衣大士庙》碑文。

 

  一个缘庆寺水陆大殿,一个观音堂,还有一个白衣大士庙(实质上也是观音菩萨庙),这三座庙宇再加上一个“洺水之战”的传说,继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猜想

  洺水之战之谜。洺水之战,双方投入兵力达几万人的战斗,很可能是沿着洺河两岸几十里地展开的。战争的结果是,双方战死、淹死人数达几万人,唐朝军队被水淹死者也达上万之众。正因为此,李世民在班师回朝之时,因涉嫌淹死唐朝上万士卒,受到朝中重臣魏征等人的诟病,李世民对此讳莫如深

  李世民称帝后,为祭奠亡灵,在全国遍修寺庙,全国同时期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敬德监造”的庙宇。与此同时,尉迟敬德、秦琼作为“门神”的传说和信仰,也在民间开始广泛传布。于是,合理的猜想是,这里死了许许多多的士兵。由于死亡人数太多,尉迟敬德也许就在此处建立了一处祭奠亡灵的“祭城”。明朝以后,嫌“祭”字不太好听,改称继城。

   当然,与秦赵“长平之战”不同的是,在唐玄宗李隆基设水陆法事祭奠“长平之战”亡灵的1300年后,长治高平市找到了“长平之战”“尸骨坑”并建馆纪念,而贺进乃至永年等洺河流域,至今尚未发现当年”洺水之战“的白骨。也许,这些尸骨早已被上千年的洪水冲涮,掩埋在了几十米甚至几百米的古河床沙土之中。这一点,“贺进温泉钻井一直打到将近500米之时还是鹅卯石”这一事实,间接可以佐证。事实上,在造山运动之后,经过几千年甚至上亿年的冲刷,古河床早已被抬高了近500米,许多古文化遗址已被历史掩埋。

   按照后人的评价,“洺水之战”是中国战争史上后发制人、疲敌制胜的典范。然而,唐代历史对此着墨不多,留下了众多谜团。

   崔家古道之谜。中山大学人类学系历史学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姚崇新对白衣观音进行了专门的研究,相关论文发表在《唐研究》第十八卷,题目是:《白衣观音与送子观音 ——观音信仰本土化演进的个案观察》 (《唐研究》第十八卷,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年,245—276页。以下简称姚文)

  贞元七年(791)户部侍郎卢征撰《救苦观世音菩萨像铭并序》,刻于龙门,其中出现了白衣人的身影。铭文提到,卢征于建中年间(780—783)初次贬官,途经龙门,夜宿龙门香山寺,睹大悲观音像,乃发诚愿:“归旋之日,于此造等身像一躯。”贞元二年(786),卢征再次贬官,再经龙门,遇有白衣路人随行,并自言自语道:“去日花开,来时果熟。”而卢征恰是三月(即花开时节)被贬,八月(即果熟时节)复迁右司郎中,应验了白衣人的谶语。卢征因此认为这是观音菩萨的昭示,乃造观音像还愿。 这是石刻材料中少见的白衣人与观音菩萨对接的材料,比较珍贵。

  文献和石刻材料中将白衣人与观音相链接,预示着一种新的观音类型的出现。而其诞生的灵感,影响了观音灵验故事的书写,使白衣人与观音联系起来,最终产生了一种新的观音类型——白衣观音,而宗教尤其是佛教中出现的尚白传统对白衣观音的产生可能起到了催生的作用。中唐时期的画家辛澄有《白衣观音像》传世,这是唐代白衣观音图像创作的最直接证据,正好与发生在卢征身上的灵验故事属同一时期,这看来并不是偶然的巧合,可谓互为表里。此灵验故事表明,中唐以后白衣观音的观念在人们的心目中进一步加强,而辛澄的作品则表明,这一观念最终促成了白衣观音图像的产生。

  崔姓是唐时的大姓,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是中国历经千年不衰的名门望族,自汉至宋仅博陵崔氏一门就先后出了二十多位宰相。隋唐时期,博陵崔氏曾被尊为“五门七望”之一的名门望族。仅唐朝博陵崔氏就诞生了十五位宰相。在武安周边,唐滏阳县令崔珏崔府君就被封神,磁州昭义县磁邑乡崔玄亮官至礼部尚书等。

   据《列仙全传》记载:崔珏死后被上帝封为磁州土地神,并建祠祀之。安史之乱后,因其曾显灵于玄宗

,被封为灵圣护国侯。宋仁宗景祐二年(1035),加封为护国显应公,元符二年(1099)改封为护国显应王。金兵南下,崔珏显圣挡驾,泥马渡康王。

   南宋

   淳熙十三年(1186)改封为“真君”。崔珏死后,百姓在磁州至各地多处立庙“崔府君庙”,以祭祀。山西陵川礼义镇的崔府君庙是其中一座。

   崔玄亮卒后,白居易有《哭崔常侍晦叔》、《祭崔常侍文》、《唐故虢州刺史赠礼部尚书崔公墓志铭并序》等诗文,葬于滏水之阳,鼓山脚下。

  《佛说施灯功德经》将燃灯作为僧侣和信徒积累功德的一种形式。玄奘临死前,专门“烧百千灯,赎数万生”。僧侣和官民借燃灯祈愿纳福,燃灯供养成为一种常用的祈福仪式。如遇正月十五、八月十五、腊八等特殊节日,还要寺院全体出动“内外燃灯”,石窟寺院则由僧团组织“遍窟燃灯”。因为正月十五“上元”是“三元之首”必须年年供养不绝,唐代将上元灯节由一夜改为三夜。《朝野佥载》卷三“燃五万盏灯,簇之如花树”,佛教的燃灯意象实际上已经成为不分贵贱全民同乐的节日。

   综合《姚文》、佛教燃灯和缘庆寺碑文分析,继城崔家古道的观音大士庙最早起于唐朝当无可厚非。然而,挂白灯笼习俗是否与佛教燃灯供养有关,还需进一步考证。白衣大士庙、挂白灯笼习俗与崔家故人的故事,三者绝对密不可分。由于挂白灯笼习俗实属罕见,因此在没有确凿的证据面世之前,笔者不敢妄下结论,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明万历三十一年重修缘庆寺时,崔家并没有捐款,出现在碑文上的只有一个石工,名叫崔有仓。明崇祯末年重修观间堂时也不是发起人,说明崔家此时家境已经式微,或早已迁出,也许住在继城崔家古道的崔氏人等,家境从来也没有好过。种种谜团,期待后人共同解读。

 

   构想

 

   假如没有对历史有意识的记录,再辉煌的文明也将灰飞烟灭。为灾难建造一座博物馆,为记忆点燃一盏不灭的灯,让情爱立此存照,让哀恸永存心间。庞贝遗址凝固了火山喷发瞬间人类的苦难,广岛博物馆让参观者反思曾经的创伤, 奥期威辛、毛特毫森提示着战争的切肤之痛……,记忆必须物化,方能定格为不朽。

   千年古镇继城引出无限遐想,也许真的应该建一座灾难博物馆。

   将《荒年赋》重新刻制,将李尔育《祭白骨文》、窦维辂《乞免钱粮疏》、赵鉴等《叩阍疏》,连凡《众善佚名碑》等历史资料进行二次创作、加工;将视野进一步扩大,比如洺水之战、唐五代河北藩镇的历史、水灾、蝗灾、瘟疫、道光年间武安地震,以及去年的7·19洪灾,等等,进行深入研究,或许真的可以建设一座灾难博物馆。

   记住历史,记住历史上曾经为我们做出过贡献和牺牲的人们,我们能。(供稿人:河北武安 石书军)

 

[责任编辑:王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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