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李相虎的画

2015-05-08 17:12:27    来源:中国网中国视窗    

李相虎

反复品读学友李相虎的焦墨写生,那个与古人不同,与今人亦不同的“独”,渐行渐近地凸现在眼前。他的画不是文人墨客聊以自娱自乐的墨戏之作,没有云林式高标自许的清旷萧条,没有供有闲者隐居垂钓的小资情调,没有故作江山社稷隐喻的仁者空怀,亦无“墨点无多泪点多”的遗老落寞情怀,更无意朝向商品市场的画角抛一下媚眼。

李相虎的焦墨画是他实地对景写生的,作品大多出自鞑子梁。鞑子梁地处华山之南的洛南县境内,是一个远离喧嚣与繁华的地方,一个与市场效益脱钩的地方。这里一切的一切,仅只够维持人的最低的生存需要,但却有无边的空间构筑他的精神家园。这里清风入怀,星月缀天,云行无意,鸟语解心,天地冥会,神明自在。相虎画了不少这里的“人家”。这里的人家亦如他心中的“家”,一个自我守望的、足可依靠和安贫乐道的内在自足的精神栖息之地。

退休后相虎自称“李老独”,自喻独行者。对他的画作的感触,我没有更好的语言能比他自己的心语更为精当:“我是行者,孤诣而行……情累人,苦人,勾魂,通神,我向天地寻求力量……我独步、梦游,天地让我羽化,破蛹成蝶。”(摘自“相虎心语”)

今日墨蝶已经破茧而出。欲识此蝶,竟与一千六百年前南齐人谢赫首提“气韵生动,骨法用笔”不相径庭。再依黄宾虹等大师的画论相评:厚、重、毛、涩,乱而不乱,齐而不齐。似至晦,实至明;似至繁,实至简。粗不见滞,细不为弱。看似粗服乱头,实乃冰肌玉骨。竟在上品之列。那些惯于“多买胭脂写牡丹”者,还需通此等画论,方可细审之、微察之、自味之。

国画,不乏从临摹起家而获成功者,笔者天性迟鲁,临画不少却未能画出一幅如相虎作品那样得山魂水韵者,相虎借鉴西画的写生路子,一下子探得中国山水画的脉络,正合前贤所说的师法造化。

行笔至此,忽想起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期,桐庐与美协主席江丰的一场关于何为中国画教学基础的大辩论:素描为主拟或书法为主?文字无胜负,现实有定论。继而美术院校开设书法本科及国画专业加试书法,推波助澜地掀起全国性书法热潮(今已普及成全民性行为)。相虎从不是那种追潮逐浪的人,他是天性中喜欢,四十载笔塚墨池,“朝摹暮还临,夜夜泪湿枕”。且取法乎上,于“二爨”用力尤多。他本人曾说:“世间最惬意和幸福的事,莫过于灯下临帖了!”

鞑岭几度春秋,沐雨栉风,改作国画,转身即现华丽,尺幅篇篇,墨光笔彩,满庭生辉,独知其西画者无不膛目。十年面壁,一朝蜕化,知者自见怪不怪,见惊不惊。

那场关于何为中国画基础的学术辩论已成为过眼云烟,但可被实证的事实将会一再上演。李相虎,是我亲眼见到的最雄辩、最成功,也最完美的例子。(宁润生)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和振学去商洛写生,相虎带我们在山里跑了好多天,当时我们画水墨山水,他画油画风景。相虎多年前和张仃先生有忘年之交,张老每次来陕写生,必有相虎相随照料。他也和画家张振学、罗平安诸位常有过从。到九十年代,他的兴趣逐渐转向中国传统艺术,我曾在他的画室看到满墙挂着他的书法,后来又逐渐地转涉入山水画中。

油画和国画,从艺术的大范畴看,有其共通性,但从专业角度看,从观念、形式、技法等层面是完全不同的艺术体系。按传统的方法,画山水画大多是从临摹古代各家各派画家的具体画法入手,而大多数从西转中的画家多半是从对景写生入手,画对现实生活的视觉感受。姑且不论这两种办法有多大的差异和得失,但在当今日益多元化的艺术生态中都是可行的。

传统山水画重在表现“意境”,古代的文人画家多半是热衷于“出世”的“意境”,这与相虎的思想情趣相去甚远。他出生在农村,用他的话说,最感动他的是农村的“生活情趣”。所以他以极大的热情去对景写生。他摒弃了山水画传统的“皴法”和程式,同时他也摒弃了西画的光影、明暗、透视等观念,直接表现最打动自己心灵的“感觉”。

我觉得相虎的画法是可行的,这不仅因为当代很多由西转中的画家都走这种路子,早有成功的先例,而且因为相虎有书法功底,“书画同源”是中国画的重要特征,点线是中国画的主要艺术语言,与大部分由西转中的画家相比,这是相虎的优势,再加上他的油画色彩的功底,都可能给他在山水画的探索过程中带来“创新”的因素,在这方面,相虎已取得了可喜的成绩。当然,用“感觉”表现“生活情趣”也好,在笔墨点线中加入色彩关系也好,这些都和传统的山水画观念不同。如何既有新意,又不失中国画的基本特质,取得视觉感受、笔墨点线、色彩关系和生活情趣表现之间的统一和谐,也给相虎的山水画探索带来广阔的前景。(崔振宽) 

(整理:何宣宣

[责任编辑:咸露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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